• “你好,几位?”

    “一位。”

    “……噢,一位。”

    餐厅经理充满质询的眼光,在我像是有点失意的神情中找到了答案。然后,她安排我坐在26号。二楼,角落,靠窗,四人桌。

    “我只是想吃酸菜鱼而已。只是,没有人一起。”我心底的声音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小小辩解了一下。

     

    小份酸菜鱼。微辣。

    事到如今,我分辨不清是我对这道菜有欲望,抑或是,我的寂寞对这道菜有欲望。就像在下雨天里,是我对热乎乎的牛肉火锅有欲望,抑或是我的寂寞对牛肉火锅有欲望。

    吃了第一口。吃第二口。第三口。直至全然投入。现如今,一条面目全非的鱼和一个人斑驳的寂寞,赤裸相对。谁也说不清谁更需要谁多一点。

     

    “单数也可以,但不要是'1'。”这是火锅店老板的看法。“难道你不觉得一个人吃火锅很……非主流吗?”

    所以我至今还没有勇气一个人闯进火锅店。但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法。比如,告诉服务员有“两位”,最后装作被对方放了鸽子的样子,吃完一锅以后,假装悻悻买单离开。

     

    是的,一个人也可以。

    我想一个人去旅行。我想遇到和我一样孤单而深邃的灵魂。我想只有这样,才能让我那颗不安分的心,守得住眼前平淡的幸福。

  •  

    最近,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身体状况是二十多年来最差的时候。我觉得哪里都不对。淹没在人海中,竟也有要窒息的感觉。我昏昏睡去,看书,走路,不想做任何大动筋骨的活动。我很虚弱。

    但是哭泣的时候,我又觉得自己充满力量,马上很想投身到轰轰烈烈的生活中去。有一天,我补休在家,起床后随手开了电视看。这部跟我打了个照面的电视剧叫《结婚十年》——不管它,没头没尾地看下去。背景是80年代的中国,改革开放刚刚开始,男女主人公是很普通的技术工人,住的是借来的房子,与一个楼道的人共用水房和厨房。女主人公生产完的那天,男主人公踩着简陋的三轮车从医院把母女接了回来,母亲也去了,抱着孙子坐着三轮车回家,开心得合不拢嘴。整个楼道的人都涌到门口,还拉起了横幅欢迎新生命的到来。电视里所有人都洋溢着真诚的笑,电视外的我,哭了。

    在那一刻,我强烈地感受到,很久以前我和萝卜在书信里写下的“浓墨重彩的生活”,是什么样子。故事里的他们把生活过得很重、很重,每一点一滴都有着厚重的质感;故事外的我们,把生活过得很轻、很轻,轻得没有了一点分量。曾经叫我们大哭大笑的事物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再难以触动我们的情怀。

    我流了眼泪,我以为我又活了。然而,眼泪流完,我只觉得困,只想把身体放倒在大床垫上,再睡一场。

    我一度想要的平静生活让我变得如此虚弱,抑或是,我变得虚弱的身体让我在生活中再听不到意外的声响?曾经笃定地说“物质是精神胜利之法”的我,才明白过来:物质,不单是失恋的女人在精神上虚以招摇的胜利红旗,也不单是财大气粗的男人在精神上对女人象征性的征服,它亦是身体——是快乐的灵魂要经过的通道。

    独自走一段路,让虚弱的身体与虚弱的精神来一场平静的交锋。一个放空的我,让一个虚弱的我,有了幸福的感觉。

    另:太久没有碰相机了。今天拿了tutu推荐的理光GX200捏了两张照片,恩,我想,今年就买它吧。

    38节的礼物。我很喜欢。

    呃……饭友团人手一个的招财猫,但不知道为什么,某人收到的招财猫特别特别大,好像是装了特别重的情意……

    理光GX200。很酷吧?按键的质感和声音都很诱人,色调比松下LX3温暖。

  • 睡到十点,爬起来洗脸刷牙再出门,到了车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眼前驶过来一台550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去了。

    车开到冼村站的时候,上来两个残疾人。女的脚可能是先天残疾,看起来是跛了的样子,左右脚不是一个长度,拄了个拐杖;男的眼睛看不见,拄了个盲人杖,从车的前头一直摸索到车中间。一站定,他就打开嗓子喊了起来,大概是:“各位兄弟姐妹,我们也不想打扰大家的旅行,但作为残疾人,我们也是迫不得已。今天我们夫妇就给大家唱个歌,大家要是听着好,给点钱我们,不给钱也没有关系……”

    还没说完,坐我后面的人已经从斜刺里递了一块钱出去。我从零钱包里找出一块钱来,也递给了他老婆。这时候,他就唱起来了,唱的是《涛声依旧》。他看不见,就在原地,放开嗓子唱着,他老婆拄着拐杖,跟两边的人伸手,说“谢谢”,就这样从车中间摸索到车后面,又从车后面摸索到车前头去。

    车上的气氛安静得让人觉得不安。歌声是无法阻止的——我们都是健全人。视线也是无法真的转移的——很多人把头扭到车窗的那一面,也有人很冷漠,但我们都知道一个拄着拐杖的女人在四处移动。我的心也很不安。希望这是真的残疾人,不再是什么骗人的把戏;又希望这不是真的,也好,都是健全人。

    佛说,真正的慈悲心,是不会在衡量对错以后再去付出的。真正的慈悲心,是见到了就动了恻隐,不管眼前这人是无病呻吟抑或是罪有应得。

    我佛慈悲。

  • 当我还坐在阳光晒不到的这里,脑海里翻滚的是12月以前的人与事的时候,也许这一年,还不算完。

    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下的一个个小心愿,一个个地实现了。最迟的那一个,WRANGLER的直脚裤,竟也在12月31号的晚上,不知不觉地实现了。我才知道,看起来多么容易得到的东西,如果可以用虔诚地心去实现它,那种快乐,远胜于物质本身带来的快乐——你也会更爱惜,爱惜帮你实现愿望的人。那么,谢谢老头,请我吃四海一家;谢谢summer,送给我白玫瑰;谢谢羊羊和公主,送我几米的钱夹;谢谢萝卜,和我一起买“限量版”的包包;谢谢猫,赠我真欢喜。

    过去的每一天,我总是感受着强烈的情绪起伏。强烈的快乐、强烈的伤感、强烈的惊喜、强烈的痛感……没有一天是平静的。我哭了,握着话筒竭斯底里;我笑了,笑到要挂了。这是我的25岁,如愿地被刻画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年份。上一个被永远惦记的年份是1996,那一年,我遇到萝卜。

    是幸运吗?是幸运吧。努力就算付之流水,又能怎样?千万人中怎会差我一个——但我要风光落幕,偏不做那一个。

  • 打桌球的时候,有很强烈的直觉。直觉说,能进,于是球应声入袋;直觉说,能进吗?于是球很巧妙地在袋口转了个弯。这些事情说起来不可思议,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的现实中。

    我享受在球桌上直觉指引我的那几秒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,杆停在那里不动,球的路线异常清晰,我说,它能进,它就一定进得了。可是我只要稍微有一点动摇,力度就突然失控,能进不能进,全凭运气。

    这一杆,打得淋漓尽致;下一杆,也许叫人扼腕。这一杆,三思而未必行;下一杆,全无旁顾,却一挥而就。打桌球,打的是定力,然后才是技术;考的是风度,然后才是力度。一场比赛下来,有很多可圈可点之处。这永远是体育运动的迷人之处——其实,过程比结果更重要——尤其,当我明明是奔着结果去的时候。

    相信直觉,放手去做。